過去未解的歷史問題 造就今日的中東戰火│丁連財

2018.06.19


敘利亞內戰迄今已經打了七年半(2011年3月中旬開打)—另外的葉門內戰已經打了三年,不管是聯合國主導的「日內和平會談」(Geneva Peace Talk),或是俄羅斯和伊朗與土耳其共同發起的「阿斯塔納和平進程」(Astana Peace Process,阿斯塔鈉是中亞哈薩克共和國1997年起的首都,取代原先的阿拉木圖,Alma-Ata),還有俄羅斯主導的「索契和平進程」(Sochi Peace Process,索契是俄羅斯度假聖地,2014年冬季奧運主辦城市),都無法引來交戰各方全部參與,更甭談全面休戰停火、召開制定新憲國民代表大會、新憲出爐後交由公投、在公投通過後進行多黨民主自由選舉、成立新政府,以及展開國家重建大業等複雜的步驟。

敘利亞內戰牽扯極端複雜的國內外因素:統治集團的既得政經軍利益與廣大被統治者的被剝奪感怨恨之間的階級仇視、國家與民族認同的割裂、宗教與教派的歷史敵意、地域與資源的爭奪、意識形態的歧異,還有外援與介入國家的戰略目標衝突。以敘利亞內戰的幾個外援與介入國家--俄羅斯、伊朗、黎巴嫩(真主黨民兵)、美國、沙烏地阿拉伯、土耳其、以色列--的戰略目標而言,有些涉及到所謂的「攸關生死存亡利益」(vital interest),有些是會影響重大的「核心利益」(core interest,例子:中國就對外宣稱南中國海主權和台灣是中國的核心利益,不容他國置喙或介入),但絕對不是沒有關係的「邊陲利益」(peripheral interest)。因此,一方絕對要確保敘利亞現有政權,另一方則堅持要打到既有政府垮台為止。

 

敘利亞巴薩阿塞德(Bassar al-Assad)政府,是一個由僅佔敘利亞人口11%,卻享盡所有政經軍資源的伊斯蘭什葉十二伊瑪目派(Imam音譯為「伊瑪目」,在遜尼派是「清真寺教長」,在什葉派則是「教主」)其中的「阿拉威派」(Alawites of the Shiite Twelvers)組成的政權。這個統治集團一直以高壓手段統治佔人口多達70%的遜尼派(包括庫德族)和佔人口10%的基督信仰各教派,以及其他佔人口9%的少數族群。巴薩阿塞德的父親哈飛茲阿塞德(Hafez al-Assad)在1970-2000年間搞專制獨裁,亡故後政權由兒子繼承,國家成為私家產業,一直維護少數既得利益階層,而搞得廣大人民怨氣沖天。由於該政權親伊朗與俄羅斯,且敵視美國、以色列、沙烏地阿拉伯,於是後三國就大舉軍經援助遜尼派組成數支叛軍發動內戰。

美國在歐巴馬總統任內曾有意答應沙烏地阿拉伯與以色列的請求,對大敵之國伊朗的衛星國敘利亞,以其政府動用化武對付自己人民為由,對其首都大馬士革(Damascus,也是「伍麥亞哈利發王朝帝國」--the Umayyad Caliphate,661-750年,中國史書稱為「白衣大食」--的首都)進行海基與空基飛彈轟炸。由於俄羅斯總統普丁反應強烈,且派俄國軍艦與在地中海準備進行任務的美國軍艦周旋,還發出狠話說要派出在敘利亞的俄羅斯海軍陸戰參戰,而迫使歐巴馬龜縮不敢有動作。這使得沙烏地阿拉伯對美國非常不滿,兩國關係稍轉不安;而身為美國軍事盟國的以色列,也是怒氣衝天。

川普的個性比較蠻橫與霸氣,還有他在2016年對戰希拉蕊的美國總統選舉中,明顯與俄羅斯合作,這就是所謂的「通俄門」醜聞(Russia-gate)。普丁認為川普是生意人,只要讓他有錢賺,很容易操作關係並進行合作,至於希拉蕊就比較難搞,因為她有既定的意識形態。普丁下令電腦專家在美國社交網站大量散發汙衊打擊希拉蕊的假新聞,而致希拉蕊逆轉敗。川普認定普丁不會冒險與他撕破臉,就在今年4月間集結美、英、法三國戰機與美國軍艦,以空炸以及艦射戰斧(Tomhawk)巡弋飛彈攻擊敘利亞,但範圍僅限於所謂的化武研發生產設施,對敘利亞軍力無重大損傷,也沒有壓迫停止內戰的功用。

在川普上任後,以色列頓覺身心舒爽,因為川普鍾愛的長女伊芳嘉(Ivana Marie "Ivanka" Trump)的夫婿庫許納(Jared Corey Kushner,企業家、投資家、房地產大亨)出生於正統猶太家族,政治立場完全向猶太人與猶太教祖國以色列傾斜;伊芳嘉不只是企業家、時尚設計師、模特兒、作家、電視實境節目名人,還是川普集團執行副總裁,更被任命為白宮總統顧問,而且她早在2009年就皈依猶太教,並以猶太人為榮。今年5月14日是以色列建國七十周年大慶,以色列得到的禮物不只是在12日傳來以色列歌手妮塔巴茨萊(Netta Barzilai)在《歐洲歌唱大賽》(Eurovision Song Contest)榮獲冠軍的喜訊,更重要的是美國駐以色列大使館在14日正式由特拉維夫(Tel Aviv)遷往耶路撒冷,而且由伊芳嘉與夫婿代表川普出席盛會,並為新大使館揭牌。

 

這個動作具有特別意義,代表美國改變歷屆總統躲躲閃閃的態度,正式承認以色列的首都就是耶路撒冷。由於耶路撒冷是三大獨一神論宗教--猶太教、基督教、伊斯蘭教--的共同聖地,而堅稱未來要建立巴勒斯坦國的巴勒斯坦人也說他們的首都就是耶路撒冷,而引發爭議與暴亂。數萬名住在「哈瑪斯」(Hamas,由阿拉伯文轉音為拉丁字母拼音後的縮寫,意思為「伊斯蘭抵抗運動」)統治區加薩(Gaza)的民眾,在邊界地區示威抗議並和以色列軍警爆發衝突,造成數十人死亡與近3000人受傷的悲劇。哈瑪斯雖然是遜尼派,但其仇視以色列的立場,與屬於什葉派的伊朗、敘利亞政府、黎巴嫩真主黨(Hezbollah,the Party of Allah)一致,而得到他們的大力軍經援助。

以色列在5月間曾出動戰機攻擊伊朗在敘利亞建立的軍事據點,接著駐敘利亞的伊朗軍隊與以色列派駐戈蘭高地(the Golan Heights,原為敘利亞領土,在1967年中東戰爭中被以色列佔領迄今)的以色列國防軍(Israel Defense Forces,IDF),以火箭炮和地對地飛彈互轟,而黎巴嫩真主黨民兵也在黎巴嫩南部對以色列北部城鎮發動火箭砲攻擊,IDF強力反擊壓制。

有關敘利亞一直念念不忘被以色列佔領的戈蘭高地問題,以色列表示,正因為敘利亞的敵意一直不削減散滅,而無法歸還;若敘利亞能夠和埃及一樣與以色列盡棄前嫌並敦睦邦誼,當可進行「還土謀和」(Land for Peace;以色列於1982年歸還佔領的西奈半島,而與埃及建立正常關係)。戈蘭高地俯視大馬士革,以色列國防軍從未主動由該處攻擊敘利亞,只有在遭受攻擊時進行反擊。尼坦雅胡還說,軍經援助黎巴嫩真主黨的正是敘利亞政府與伊朗,而以色列北部地區一直受到黎巴嫩真主黨民兵的攻擊騷擾。

黎巴嫩在1975-1990年間有可怕的內戰,黎巴嫩政府軍、什葉派民兵、遜尼派游擊隊、阿拉威派散兵游勇、德魯茲族鬥士(Druze,德魯茲族,散居黎巴嫩、敘利亞、以色列諸國;好萊塢明星喬治克隆尼George Clooney的英籍黎巴嫩裔太太Amal Ramzi Alamuddin,就是德魯茲族,她在兩歲時由父母帶領移民英國,以躲避戰亂)、巴勒斯坦解放組織(Palestinian Liberation Organization,PLO)在黎巴嫩難民營的強悍份子、東儀天主教馬龍派(Maronite)基督徒武裝部隊、聯合國多國維和部隊、美法兩國小規模短暫介入部隊、敘利亞大規模長期介入部隊,亂打成一團,舉國破敗,原有中東小巴黎之稱的首都貝魯特(Beirut)變成處處斷垣殘壁與殘屍餓莩的鬼城。

 

如果黎巴嫩由真主黨為主的什葉派聯盟諸黨執政,則「伊朗-敘利亞-黎巴嫩軸心」就儼然成形,這個反以色列、反沙烏地阿拉伯、反美的聯合體,會翻轉中東的權力平衡。為了打擊黎巴嫩反以色列勢力對其發動的攻擊,以色列曾在1978、1982、2006三度入侵黎巴嫩。以色列與沙烏地阿拉伯會大力軍經援助黎巴嫩的遜尼派穆斯林以及馬龍派基督徒,以便對抗什葉派;如果情勢無法獲致平衡,而真主黨為主的什葉派聯盟勢力坐大,以色列不排除再次入侵黎巴嫩,而且很可能會像在敘利亞一樣,與沙烏地阿拉伯和美國聯手籌組反黎巴嫩真主黨什葉派聯盟的各派系部隊,再打一場內戰。當然,一旦黎巴嫩再度爆發內戰,敘利亞政府軍與伊朗都會力挺真主黨什葉派聯盟,甚至出兵助戰,中東局勢會更加不可收拾。

伊朗是伊斯蘭什葉派的大哥,一直對中東各國的什葉派大小支派提供各種軍經援助,不管是與伊朗同屬十二伊瑪目派的黎巴嫩真主黨,或是屬於阿拉威派的敘利亞政府,或是屬於五伊瑪目派(the Fivers,另稱「宰德派」,Zaidism) 的葉門叛軍(「葉門青年運動組織」,al-Huthiyunn,音譯為「胡塞軍」),都大大得到助力。伊朗也鼓動中東其他國家的什葉派民眾,以暴動推翻統治他們的遜尼派,而使得巴林等國有時出現動盪。胡塞軍在四、五月間,運用伊朗提供的飛彈,攻擊沙烏地阿拉伯首都利雅德(Riyadh)和沙國南部城鎮與軍事基地,使得沙國王室對伊朗更火大,認定伊朗利用敘利亞政府軍與葉門胡塞軍,在打一場圍攻沙國的代理人戰爭(proxy war)。

伊朗甚至告知什葉派信眾,不要到沙烏地阿拉伯控制的麥加和麥地那朝聖,反而要改到什葉派的聖地朝聖:位於伊拉克中南部地區的納傑夫(Najaf),那是伊斯蘭第四位哈利發(Caliph,穆罕默德的繼承者,普世穆斯林的政教領袖)兼什葉派第一位伊瑪目阿里(Ali ibn Abi Talib)的「麻札」(Mazar,mausoleum,陵墓,墓園)所在地;以及距離首都巴格達約100公里的卡爾巴拉(Karbala),那是什葉派第三位伊瑪目侯賽因(Husayn ibn Ali)的麻札所在地。

伊朗會如此宗教狂熱而非把以色列毀滅不可呢?為何伊朗要發展核武呢?為何以色列一定要動用所有力量並結合盟國阻止伊朗核武計畫呢?為何川普在5月上旬宣布要撤廢歷經艱辛談判而在2015年簽訂的5+1(聯合國安全理事會五個常任理事國美、俄、中、英、法+歐盟代表德國)vs伊朗的核武凍結協議呢?為何美國新任國務卿彭匹歐(Mike Pompeo)在5月20日發出強烈警告說,若伊朗不願意遵守美國提出的十二項條件,就要施以有史以來最嚴厲的制裁呢?

 

美以兩國認定伊朗明顯違背協議,暗中繼續提煉核武原料,還利用核武協議達成後,西方解除對伊朗經濟制裁而出口石油獲致的大筆收入,大舉拉升對敘利亞政府軍、黎巴嫩真主黨、葉門胡塞軍、巴勒斯坦哈瑪斯的軍經援助力道,而至情勢發展對美、以、沙不利。在美國正式再次實施制裁之前的緩衝談判交涉期間,伊朗外長對中、俄、英、法、德進行穿梭外交,並取得不讓協議破裂而頂多做些微調的共識。伊朗威脅說,如果美國咄咄逼人,則一定會退出聯合國的「反核武擴散條約」(Non-Proliferation Treaty,NPT),然後全力高速發展核武。沙國王室激烈回應:若伊朗發展核武,沙國也要搞核武,就來一場比賽吧!

以色列認定伊朗一旦擁有核武必定會主動攻擊以色列,這並非杞人憂天。伊朗自1979年起就是一個神權統治(theocracy)的國家,總統沒有實權,高階神職人員擔任的「最高領袖」才有大權;國會沒有實權,國會議員的參選資格由「憲法監護者委員會」(the Guardian Council of the Constitution)核可,國會通過的法案必須經由該委員會覆核,而且可以被否決;該委員會由6位精通伊斯蘭教法學的學者(Ulema),以及6位本身必須是穆斯林且熟悉宗教以外各種法律的專家所組成。

這樣一個神權國家,再加上極為駭人的什葉十二伊瑪目派神學末世論(Eschatology)的思想,就令人許多國家坐立難安了。這個末世論與猶太教和基督教類似,認定在末日來臨時會有一場舉世的善惡大決戰,屆時篤信者迎接救世主的降臨,世人接受審判,不信者與邪惡者要面對獨一真神的震怒,並被打入永火燃燒的悲慘地獄。穆罕默德•馬赫迪(Muhammad ibn Hasan al-Mahdi)是伊斯蘭教什葉派主流派別十二伊瑪目派尊奉的第十二位(最後一位)伊瑪目,他被視為「馬赫迪」(Mahdi,伊斯蘭教中的救世主;猶太教與基督教的Messiah,彌賽亞)。傳說他於伊斯蘭曆329年(公元941年)開始「隱遁」(the Occultation,被真主安拉遮掩起來而不會被世人看到),永活不死,而且會在世界末日再現人間,並在真主安拉的帶領下主持末日審判,為世界帶來公正與和平。

 

末世論中提到的爾撒(Isa)就是耶穌(Jesus),爾撒在伊斯蘭信仰中是一位使者、一位在穆罕默德之前的先知、一位好老師。伊斯蘭的信仰認定,爾撒沒有釘死於十字架,當然也沒有死而復活。伊斯蘭認為基督信仰的三位一體論(Trinity,聖父、聖子、聖靈是三又是一的奧秘)根本說不通,硬說耶穌是神就變成多神論的異端。不過,在什葉十二伊瑪目派的末世論中,爾撒也會再臨,但他是以穆斯林身份現身,擔任馬赫迪的助戰者,在約旦河與「假救世主」(Masih ad-Dajjal,基督信仰中的「敵基督」)及其追隨者大決戰,並獲得光榮勝利。

該末世論最令以色列驚駭的是以下敘述:馬赫迪(救世主)將帶領扛着黑旗的軍隊從呼羅珊(Khurasan,伊朗東北地區)出發,勢如破竹,所向無敵;他們最終將到達處於「古德斯」(al-Quds,意指「聖地」=耶路撒冷,Jerusalem,意指「和平之城」)的「遙遠清真寺」(「遠寺」,「阿克薩清真寺」,Baitul Maqdas,Al-Aqsa Mosque,the Farthest Mosque),其旁邊就是先知穆罕默德「夜行登霄」(the Night Journey)的「圓頂清真寺」(Qubbat al-Sakhrah,the Dome of the Rock;另稱al-Haram al-Qudsi al-Sharif,「高貴的聖所」;猶太教與基督教稱為Har ha-Bayit,the Temple Mount,「聖殿山」)。他們將攻入以色列,屠滅猶太人,以古德斯為中心統治整個世界。

這種末世論並非所有穆斯林都接受,因此絕對不可以認為伊斯蘭就是暴力宗教,也不可以認定很多穆斯林都是恐怖分子。伊斯蘭和其他宗教一樣有各種派別,其神學詮釋與教法學,還有對於永恆不變的真理該如何對應變動不拘的世界,都有不同的取向與偏重之處。並非只有遜尼派質疑什葉派的末世論、聖墓崇拜、聖物崇拜、「臨時婚姻」(Nikah mut'ah,pleasure marriage),即使是什葉派就有五伊瑪目、七伊瑪目(the Seveners,另稱「伊斯馬儀派」,Ismailism)、十二伊瑪目…各種派別。遜尼派也有狂熱、極端的分子與團體,「蓋達」組織(賓拉登的「基地」組織)、伊斯蘭國(IS)、伊斯蘭神學士(阿富汗「塔利班」,Taliban)都是遜尼派。其他宗教也有狂熱、排斥異己、訴諸情緒而極端非理性的團體,基督教的基要派(Fundamentalism)、福音派(Evangelicalism)、靈恩派(Charismatic Movement)、五旬節派(Pentecostalism),猶太教的極端正統派(Ultra-Orthodox),在緬甸迫害穆斯林的武裝佛僧與信眾,在印度為了建築原址在數百年前是印度教神殿,就要把現有清真寺拆毀的火爆印度教徒等等,都違背了普世價值。他們對自己宗教內的自由派與現代派的攻擊,不亞於對異教徒的攻擊。修女還俗成為牛津大學教授而著作等身的著名學者卡倫阿姆斯壯(Karen Armstrong),稱呼自己為自由派的一位一體論(Unitarianism)基督徒,但不願意隸屬任何大、中、小教派,因為她只接受開放型的的體制—可以有新發現、新詮釋、新適應、新調整,她可以了解但無法接受已經人間定格而成為化石的封閉體系。

猶太教的末世論雖然沒有那麼打打殺殺,但一樣令人驚駭,尤其讓穆斯林不舒服。猶太教極端正統派與正統派相信,彌賽亞到來之前會有戰爭和苦難,在彌賽亞來到後,他會在靈性上拯救和治癒以色列人,把他們帶回以色列並重建耶路撒冷、重建聖殿、復興對至高上帝的敬拜;彌賽亞會在政治上建立新秩序,恢復以色列往昔的宗教法庭及推行猶太律法,並將在以色列建立一個政府,成為世界的中心。彌賽亞到來時,以色列民會自全世界回歸耶路撒冷,萬民都將歸順亞伯拉罕(Abraham)、以撒(Isaac)、雅各(Jacob)的上帝,世界將會迎來和平。他們確信「橄欖山」(Mount of Olives‎‎,Har HaZeitim)就是彌賽亞的王國開始的地方,因為在希伯來聖經(即基督宗教的舊約聖經)的《撒迦利亞書》第14章第4節說:那日,耶和華上帝的腳必站在耶路撒冷前面朝東的橄欖山上,這山必從中間分裂、自東至西、成為極大的谷,山的一半向北挪移、一半向南挪移。

 

不過,熟悉「猶太復國主義」(Zionism,錫安主義)者都知道,早期的倡議者和活躍份子多半是世俗派(secularist),不管是自稱或被認定為猶太人或猶太裔者,並不見得都是猶太教徒,更甭談是否屬於正統派。有不少的知名猶太人都是無神論者(atheist)或不可知論者(agnostic),例如:Karl Marx(經濟學家、社會學家、政治理論家、革命份子)、Émile Durkheim(社會學大師)、Sigmund Freud(心理分析大師) 、Albert Einstein(物理學大師)…等。

相較於伊朗的神權統治,以色列的政教分離世俗政體比較令人安心,即使宗教保守勢力有意倡導並實踐其主張,只能籌組政黨參加國會選舉爭取民意支持。以色列諸多政黨中,阿拉伯裔的就有4個,即使猶太裔的政黨佔多數,但在意識形態光譜上,從極左的共產黨到極右的猶太極端民族主義黨都存在,而以嚴格保守正統猶太教思想為號召的政黨,一直都是0席到6席的小黨,無力掌控大局。

中東情勢極端複雜詭譎,專家學者即使可以掌握一些分析的通則(generalization),卻無法參透並預見大一缸子變數(variables),以致常常跌破一堆眼鏡—論點失準不通。不少評論家已經預言第三次世界大戰會自中東引爆,並帶來世界末日。

有些宗教與教派,尤其是伊斯蘭什葉十二伊瑪目派、猶太教極端正統派,以及基督教的基要派、福音派、靈恩派,都認定信徒有義務「催逼末日到來」—救世主才會來。神權治國的伊朗擁核的目的就是要催逼末日到來,只要抑制伊朗的意圖,或在伊朗研發核武到某一階段(以色列曾摧毀利比亞、伊拉克、敘利亞的核武研發設施)就加以摧毀,伊朗高階神職人員(而非絕大多數民眾)所預想的末日大決戰就不會發生。以色列早就有意這麼做,只待美國同意並提供協助就會進行,而川普與彭匹歐的強烈力挺以色列與沙烏地阿拉伯的態度,會使未來走勢趨向於對伊朗施以重創。


 


丁連財 / 資深大學教師兼媒體人與出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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